
古人云:“草之晶在花,桃花于春,菊花于秋,蓮花于夏,梅花于冬。四時之花,臭色高下不齊,其配于人也亦然。潘岳似桃,陶元亮似菊,周元公似蓮,林和靖似梅……”以花喻人,四時花卉被賦予了人的性格,感受花韻之外的胸懷和獨特氣息。南宋文學家楊萬里吃梅花粥后寫詩道,“才看臘后得春饒,愁見風前作雪飄。脫蕊收將熬粥吃,落英仍好當香燒。”一碗普通的粥因為梅花而平添幾分清雅樸素的韻味。
順應時節,以花入饌是一件和品茗、讀詩一樣風雅有趣的事情。古書中說仙人“食桃李葩”,古人研究餐花飲露的食譜往往出自文人筆端。《本草綱目》中認為吃鮮花可以美容護膚,健腦益智,讓人耳聰目明,我們從中選取幾道時令花饌,嘗試復原古人的吃花現場以饗諸君。

桃之夭夭,灼灼其華。
之子于歸,宜其室家。
—— 《詩經·國風·周南》
春天,浮云聚散間,花紅柳綠,嬌艷的桃花盛放,煙氣氤氳,似一片緋紅云海,招蜂引蝶間更是引得路人艷羨。桃花、桃木、桃子自古是吉祥之物被大眾喜愛。
桃花味苦、性平、無毒,具有疏通脈絡、利水消腫等作用。做桃花糕,取牛奶、冰糖、藕粉佐以桃花瓣,將洗凈的花瓣與牛奶一起打碎,加入白糖和藕粉在小火中慢慢熬煮成濃稠的糊狀,倒入模具放涼后冷藏2小時。桃花糕凝固后,可以點綴花瓣或其它裝飾。一天中申時與一壺香茗相配,清香綿軟,入口即融的桃花糕,最合時宜。

綽約新妝玉有輝,素娥千隊雪成圍。
我知姑射真仙子,天遺霓裳試羽衣。
影落空階初月冷,香生別院晚風微。
玉環飛燕元相敵,笑比江梅不恨肥。
——《詠玉蘭》(明)文徵明
經濟繁榮時期也是飲食文化的興盛期。在不斷探索新食材的古人眼中以花入饌最能滿足古人順應時令,體味自然的追求。“炸花片”便是風雅文人中流行的一種。明代王象晉在《群芳譜》中寫道,用玉蘭花裹面炸,外層金黃酥脆的面糊,里面藏著白玉般的玉蘭花瓣;一道鑲金裹玉,清香怡人,讓人未及舉箸已香透心底。玉蘭又稱辛夷,有益肺氣、散風寒、通鼻竅,養陰美容的作用。炸花片既能賞心悅目又可飽腹,實在是風雅之極。詩中描寫新開的潔白優雅的玉蘭花,仿佛綽約多姿的美人剛剛妝點過面容,煥發著美玉一般的光彩。類似的“炸花片”除了玉蘭常見還有炸荷花花瓣的,另有一種清香韻致味道在其中。

甕澄雪水釀春寒,蜜點梅花帶露餐。
句里略無煙火氣,更教誰上少陵壇。
——《蜜漬梅花》(宋)楊萬里
梅枝插瓶可供欣賞,梅花落英可以入饌。梅花除高潔的隱喻外,又因原料易得,烹調簡單而受到文人雅士的喜愛。用梅花泡酒、煮粥、做醒酒湯。詩中的“蜜漬梅花”按同時期林洪《山家清供》中所記“剝白梅肉少許,浸雪水,以梅花釀醞之,露一宿。取出蜜漬之,可薦酒,較之掃雪烹茶,風味不殊也。”且將新雪試新茶,一食一飲皆風雅。蜜漬梅花用來佐酒,風味與掃雪烹茶別無差別,還另有一番滋味。
在中國歷代飲食文化中呈現小而美的雅致一面。古人吃花,其實是審美和心靈的慰藉,以美好的花入素樸的食物中,體現了飲食者對味覺和精神的雙重訴求。
【在自然中感知天地,于日常中收獲驚喜】

作 者:燕 楓
編 輯:黃 今
石香云
簽 審:魯 光
制作人:汪 鑫
監 制:洪 琳